第 312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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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12 章
陶夭得了消息慌忙跑了出來，就見徐峰背著面色慘白的李璧、幼篁和陳季丹架著滿身是血的幼筠。陶夭驚了一跳，一時也不知道誰的傷更重:“這、這是怎麽了！大哥哪裏受傷了？二哥還好麽？”
幼篁氣喘籲籲:“大哥沒事，就是嚇著了，倒是、倒是王爺挨了棍子，快、快……”
陶夭一聽便著了急，不待幼篁將話說完便要核桃將陶氏兄弟和陳三帶下去更衣，自己陪著徐峰將李璧背到白日歇息的正南院，又是取藥又是請診忙活了半天。李璧傷在大腿，自覺丟人，不願陶夭觀看，陶夭哪管他那些，親自給他鉸了衣褲，看腿上血跡斑斑紅黑一片，心疼不已，好在太醫說未傷筋骨，修養幾日便好。陶夭松了口氣，看李璧塗好藥、替他蓋了薄被，這才難過地問:“是不是又因為我的事，受了皇上責罰？”
李璧半支起身子，拉住陶夭:“瞎說什麽呢，這事跟你一點點關系都沒有。朝上出大事了。”
“大事？什麽事？”
李璧沒立時回答，反叫寶祿將陶氏兄弟、陳三及張真、徐峰、餘潛淵一應喊來。幼筠三人更換了血衣，心神也漸漸平覆，進來先問了李璧情形，後各自入座，待恭王府眾人到齊，將朝上之事一一道來。恭王府眾聽得膽戰心驚，雖未親至也嚇出一身冷汗。陳季丹嘆道:“皇後廢立本也與你們無關，你們又何必要趟這攤渾水呢？皇後救不了，恭王自己還挨了打，許翰林更是賠上了自己的性命，何苦來哉。”
想起好友橫死殿上，幼筠又恨又悲，含淚痛道:“維風豈是為了皇後？他是為了朝廷、為了天下才冒死直諫！忠義為先，生死何足論！他是碧血丹心忠直之臣，陛下竟如此對他、陛下怎能如此對他！連皇帝尊榮都不顧！”
餘潛淵仍難以置信:“怎會如此呢，皇上這麽些年待王爺雖嚴苛，但以他人看來，他惜能愛才，用人不看門第親疏，眾臣進言就不用也不會隨意責罰，怎會忽然如此暴虐專斷！大殿之上公然弒殺諫言臣子，聞所未聞，聞所未聞啊！”
徐峰道:“太子去後皇帝便陰晴不定，但瞧著也沒像現在這樣。我聽禁軍們說，張天師常尋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用來煉什麽丹藥，皇帝對他信任，吃了不少。皇帝如今這般，會不會跟那勞什子丹藥有關？”
陳季丹忙擺手:“快別說了，許翰林正是說了天師兩句才會血濺金鑾的！張天師煉的是毒藥又怎樣，陛下篤定那是仙丹，誰也不能質疑半句！”
陶夭問:“孫將軍不是去查那天師的身份麽，還沒有消息？”
徐峰答:“孫將軍尚未回盤龍，就算真查出什麽，現下這時候，他說出來也是自惹禍端，不如查不出……”
陶夭又問:“那商太醫呢？如果丹藥真有問題，商太醫一定斷得出的！請商太醫為皇上診脈時稍加留心不就好了？”
李璧搖搖頭:“聽聞父皇已許久不召商太醫前去了。何況正如陳三所說，父皇認定那是靈丹妙藥，商太醫若有異議，許翰林就是前車之鑒。所謂諫臣，就算滿口胡言亦不能殺，否則哪還有臣子敢直言進諫？都是粉飾太平溜須拍馬，朝堂之上其樂融融，朝堂之下遍野哀鴻，豈非自欺欺人！長此以往，可怎麽的了！”李璧擡眼望向幼筠，“幼筠，你曾說名正言順、師出有名，如今如何？”
眾人具是一凜。
幼筠沈吟片刻，道:“雖有名，為時還早。”
李璧點點頭:“雖還早，也備得了。我等有要事相商，兩位內兄可要先行離去？”
幼筠還未開口幼篁搶先答道:“大哥先回府吧，我再同王爺說會話。”
幼筠驚道:“幼篁？”
幼篁笑答:“大哥探花出身，學富五車，又為人清正，得陛下看重，論才論德不遜祖父，我陶家清名還需大哥來擔。小弟一無是處，浪蕩多年，本就散漫逍遙，與投契者說兩句閑話，也不會扯到咱家。大哥快先回去吧，別讓父親說漏了嘴，也別教別人擾上門來，又惹得家宅不安。”
這事讓陶夫人知道少不得大哭一通，要教陶太爺知道，更是不死不休。雖說死國可矣，但陶太傅辛勞一生，為那麽個皇帝赴死，幼筠實在覺得不值。幼筠站起身來，向李璧等人躬身行禮，轉身離去。陶夭覺出有些不對，猶豫再三，向陳三道:“季丹，孩子們快回來了，你，你可要去等他們回來？”
陳三見眾人都看自己，有些委屈:“你們不信我？”
李璧答:“非是不信，畢竟牽連重大，你不一向不願參與朝事麽？你真要卷入此中？”
陳三笑道:“皇後被廢、榮王被關，誰還管得了我？我倒是樂得逍遙，可如今情形那還容我逍遙？陳家雖不看中我，但那畢竟是我的家，錦繡時我可以混著玩鬧，寒冬時候總得想辦法抱些炭來。”
李璧不再多說，示意寶祿退出門去。寶祿守在門外，侍衛們換了內侍、小廝的衣服站在院內，楓兒坐在小院石階上，看有那不長眼的過來就隨手打發了去做別的。小小一個院子密不透風。
陳三擺脫了榮王，心情好得不得了，見大家面色沈重，打趣道:“皇後被廢，榮王被關在府裏，這對你們而言不是大大的喜事麽，怎麽一個個都不開心呢？”
李璧苦笑:“這話說的，老六畢竟是我弟弟，我又豈是幸災樂禍落井下石之人？何況父皇那意思，恨不能要我們幾個兄弟通通去死呢，少了一個老六，下一個還不知道是誰呢！”
“可他畢竟還未能長生，總不至於昏聵至此！”餘潛淵道，“既然榮王已倒，咱們該想辦法收攏其殘部才對。何況今日免職者眾，這些空缺誰補，也是機會。”
徐峰不太讚同:“但榮王畢竟還在，被禁足也並非就此遠離朝堂。便如咱們王爺，封號奪去還能再賜，更何況只是關在家裏？怕沒幾日又會被放了出來，咱們可不好弄巧成拙。”
張真撚著胡須道:“樹倒猢猻散，無論榮王還起不起來，受了驚的猴兒們總要亂跑的，等跑去了別處，又怎還好意思回來？不過這些跑掉的人不一定會歸來我府，倒更可能往康王那裏去……”
“康王？可康王入朝尚短毫無根基，除討好皇上外更無建樹，尋他……”餘潛淵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，是啊，這不正好為人所用麽！
“此可再議，如今該盡快將陳耳召來盤龍才是，一人計短，老夫年紀已大，陳兄前來才好參謀周全。”
李璧道:“我這便寫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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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篁氣喘籲籲:“大哥沒事，就是嚇著了，倒是、倒是王爺挨了棍子，快、快……”
陶夭一聽便著了急，不待幼篁將話說完便要核桃將陶氏兄弟和陳三帶下去更衣，自己陪著徐峰將李璧背到白日歇息的正南院，又是取藥又是請診忙活了半天。李璧傷在大腿，自覺丟人，不願陶夭觀看，陶夭哪管他那些，親自給他鉸了衣褲，看腿上血跡斑斑紅黑一片，心疼不已，好在太醫說未傷筋骨，修養幾日便好。陶夭松了口氣，看李璧塗好藥、替他蓋了薄被，這才難過地問:“是不是又因為我的事，受了皇上責罰？”
李璧半支起身子，拉住陶夭:“瞎說什麽呢，這事跟你一點點關系都沒有。朝上出大事了。”
“大事？什麽事？”
李璧沒立時回答，反叫寶祿將陶氏兄弟、陳三及張真、徐峰、餘潛淵一應喊來。幼筠三人更換了血衣，心神也漸漸平覆，進來先問了李璧情形，後各自入座，待恭王府眾人到齊，將朝上之事一一道來。恭王府眾聽得膽戰心驚，雖未親至也嚇出一身冷汗。陳季丹嘆道:“皇後廢立本也與你們無關，你們又何必要趟這攤渾水呢？皇後救不了，恭王自己還挨了打，許翰林更是賠上了自己的性命，何苦來哉。”
想起好友橫死殿上，幼筠又恨又悲，含淚痛道:“維風豈是為了皇後？他是為了朝廷、為了天下才冒死直諫！忠義為先，生死何足論！他是碧血丹心忠直之臣，陛下竟如此對他、陛下怎能如此對他！連皇帝尊榮都不顧！”
餘潛淵仍難以置信:“怎會如此呢，皇上這麽些年待王爺雖嚴苛，但以他人看來，他惜能愛才，用人不看門第親疏，眾臣進言就不用也不會隨意責罰，怎會忽然如此暴虐專斷！大殿之上公然弒殺諫言臣子，聞所未聞，聞所未聞啊！”
徐峰道:“太子去後皇帝便陰晴不定，但瞧著也沒像現在這樣。我聽禁軍們說，張天師常尋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用來煉什麽丹藥，皇帝對他信任，吃了不少。皇帝如今這般，會不會跟那勞什子丹藥有關？”
陳季丹忙擺手:“快別說了，許翰林正是說了天師兩句才會血濺金鑾的！張天師煉的是毒藥又怎樣，陛下篤定那是仙丹，誰也不能質疑半句！”
陶夭問:“孫將軍不是去查那天師的身份麽，還沒有消息？”
徐峰答:“孫將軍尚未回盤龍，就算真查出什麽，現下這時候，他說出來也是自惹禍端，不如查不出……”
陶夭又問:“那商太醫呢？如果丹藥真有問題，商太醫一定斷得出的！請商太醫為皇上診脈時稍加留心不就好了？”
李璧搖搖頭:“聽聞父皇已許久不召商太醫前去了。何況正如陳三所說，父皇認定那是靈丹妙藥，商太醫若有異議，許翰林就是前車之鑒。所謂諫臣，就算滿口胡言亦不能殺，否則哪還有臣子敢直言進諫？都是粉飾太平溜須拍馬，朝堂之上其樂融融，朝堂之下遍野哀鴻，豈非自欺欺人！長此以往，可怎麽的了！”李璧擡眼望向幼筠，“幼筠，你曾說名正言順、師出有名，如今如何？”
眾人具是一凜。
幼筠沈吟片刻，道:“雖有名，為時還早。”
李璧點點頭:“雖還早，也備得了。我等有要事相商，兩位內兄可要先行離去？”
幼筠還未開口幼篁搶先答道:“大哥先回府吧，我再同王爺說會話。”
幼筠驚道:“幼篁？”
幼篁笑答:“大哥探花出身，學富五車，又為人清正，得陛下看重，論才論德不遜祖父，我陶家清名還需大哥來擔。小弟一無是處，浪蕩多年，本就散漫逍遙，與投契者說兩句閑話，也不會扯到咱家。大哥快先回去吧，別讓父親說漏了嘴，也別教別人擾上門來，又惹得家宅不安。”
這事讓陶夫人知道少不得大哭一通，要教陶太爺知道，更是不死不休。雖說死國可矣，但陶太傅辛勞一生，為那麽個皇帝赴死，幼筠實在覺得不值。幼筠站起身來，向李璧等人躬身行禮，轉身離去。陶夭覺出有些不對，猶豫再三，向陳三道:“季丹，孩子們快回來了，你，你可要去等他們回來？”
陳三見眾人都看自己，有些委屈:“你們不信我？”
李璧答:“非是不信，畢竟牽連重大，你不一向不願參與朝事麽？你真要卷入此中？”
陳三笑道:“皇後被廢、榮王被關，誰還管得了我？我倒是樂得逍遙，可如今情形那還容我逍遙？陳家雖不看中我，但那畢竟是我的家，錦繡時我可以混著玩鬧，寒冬時候總得想辦法抱些炭來。”
李璧不再多說，示意寶祿退出門去。寶祿守在門外，侍衛們換了內侍、小廝的衣服站在院內，楓兒坐在小院石階上，看有那不長眼的過來就隨手打發了去做別的。小小一個院子密不透風。
陳三擺脫了榮王，心情好得不得了，見大家面色沈重，打趣道:“皇後被廢，榮王被關在府裏，這對你們而言不是大大的喜事麽，怎麽一個個都不開心呢？”
李璧苦笑:“這話說的，老六畢竟是我弟弟，我又豈是幸災樂禍落井下石之人？何況父皇那意思，恨不能要我們幾個兄弟通通去死呢，少了一個老六，下一個還不知道是誰呢！”
“可他畢竟還未能長生，總不至於昏聵至此！”餘潛淵道，“既然榮王已倒，咱們該想辦法收攏其殘部才對。何況今日免職者眾，這些空缺誰補，也是機會。”
徐峰不太讚同:“但榮王畢竟還在，被禁足也並非就此遠離朝堂。便如咱們王爺，封號奪去還能再賜，更何況只是關在家裏？怕沒幾日又會被放了出來，咱們可不好弄巧成拙。”
張真撚著胡須道:“樹倒猢猻散，無論榮王還起不起來，受了驚的猴兒們總要亂跑的，等跑去了別處，又怎還好意思回來？不過這些跑掉的人不一定會歸來我府，倒更可能往康王那裏去……”
“康王？可康王入朝尚短毫無根基，除討好皇上外更無建樹，尋他……”餘潛淵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，是啊，這不正好為人所用麽！
“此可再議，如今該盡快將陳耳召來盤龍才是，一人計短，老夫年紀已大，陳兄前來才好參謀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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